秦舟失望道:“哦。”
他还以为这林家家主要骂他一顿,没想到就这。
他收拾好心情,又问:“你考虑好了吗?”
林家主护着胸口的胡子,胸脯起伏:“你昨天不是被抓进惩戒堂了吗?”
秦舟微微眯眼:“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林家主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讪笑道:“听说、听说。”
他知道有个叫秦舟的炉鼎和林乔羽合作,想要对他们出手。但他还没出手,就听说家里的小辈查出秦舟的把柄,递给了惩戒堂掌令使傅延。
他们本来觉得,区区一个炉鼎,怎么可能和铁面无私的傅延有交情。
结果他们还真认识,关系看起来还很好。
林家主欲哭无泪,深觉出门前没看黄历。
秦舟看着他精彩的表情,了然地笑笑。
而后十分和蔼可亲地伸出手,拔掉了他一根胡子。
林家主痛得一激灵,又听秦舟意有所指道:“家主这根胡子可真不错,不知道旁的……”
“停!”林家主迸出一声大喝。
秦舟疑惑地扯着他的胡子。
林家主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微笑:“不就是块令牌,秦公子要我还能不给吗,怎么这么兴师动众……”
秦舟接过令牌,在手里掂量两下,确认了是真货,挂在腰上。
他诚恳道:“家主是个明白人。”
秦舟站起身来,朝他一拱手:“那我就先走了,有事再找林家主。”
林家主:“……”
赶紧走吧,别再来了!
他眼里闪过缕缕悲愤,秦舟微微一笑,转身出了凉亭。
到亭边时,他又回头道:“对了,傅掌令使秉公办事,林家主可要多配合啊。”
林家主大惊失色:“不是说今天的事就一笔勾销?”
傅延瞟了他一眼:“那是他说的。”
林家主脸上血色骤然被抽空,无力地坐了下去。
傅延没理他,面无表情地看向秦舟。
秦舟从他的死鱼眼里看出了愤怒和不解。
秦舟笑呵呵道:“傅掌令使信守承诺,我自然不能太让你为难。”
傅延又看了他一眼,这次眼里带的是嘲讽。
秦舟见状道:“请傅掌令使开始审吧,还是你想回惩戒堂?我都可以。”
“就这里。”傅延冷冷道,“怕你脏了我惩戒堂。”
秦舟看了一下日头,点点头道:“那我去旁边的亭子转一会儿。”
他随手指了个亭子,傅延见那亭子他能看顾到,就放秦舟去了。
秦舟兜兜转转走进小亭,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一个侍女跟了上去。
傅延若有所感,往秦舟望去。
秦舟坐的小亭子,背面靠山,其余三面是水,山明水秀,景致极好。
秦舟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傅掌令使,忙你的。”
傅延暗骂自己瞎操心,继续审理林家主。
秦舟见他回头,坐在石凳上定了定神。
他微微叹了口气:“你来就来,还占了人家姑娘的身子,非要和我贴那么近,被人误会了怎么办?”
他本来看着快到未时了,没见有人靠近,还抱了丝侥幸,黑气会不会受伤过多不来了。没想到人家早已备好了等着他。
这东西暴躁归暴躁,是实打实的难缠。
侍女从他背后的亭柱上走出,手中的利刃依旧贴着秦舟的腰。
细滑的布料在匕首的寒光中被割开一条缝。秦舟轻啧了一声。
这衣裳是昨天君渐书给他的,他用小刀试过,根本划不破。怎么到了黑气这里,金刚甲就变成了豆腐片。
“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秦舟开口,准备忽悠一顿。
侍女发出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你想和我谈什么?你不是抱上君渐书的大腿了吗?怎么,昨天把我引出来之后,他就把你给扔了?”
秦舟痛心疾首:“可不是吗,君渐书说一套做一套,太没人性了。”
侍女赞同道:“确实如此。”
这么简单?秦舟心中一动,黑气在蓬莱宫中可能有什么事有求于他。
而这件事,就是他要挟黑气的资本。
但紧接着,侍女就苦恼道:“他没人性,可我本就不是人啊。我岂不是比他更危险?”
秦舟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勒住脖子,一头往旁边的石栏上撞去。
石栏上镶着一个棱角分明的龙头,秦舟实在不知道自己的脑袋和它哪个更硬。
秦舟心中一惊,下意识朝着龙头一掌轰去。
爆裂的声响炸开,惊起一群飞鸟。
傅延往秦舟的方向看去,只来得及看到他和一个粉衣侍女一起翻下水。
脚下震动不止,傅延纵身往秦舟的方向飞去,却命令下属:“带着人去岸上。”
在他飞起的同时,联通的水上走廊寸寸裂开,齐齐轰塌陷落。
傅延面色不动,轻轻点上一块巨石。
顷刻间,以这块巨石为中心,灵力如同一圈圈波纹般传出,将触及到的石头尽数粉碎。
视野一空后,傅延猛地扎进水里,寻找秦舟的踪迹。
水底一片平静,傅延转了两圈,无论是秦舟,还是那个粉衣侍女,全都消失无踪。
·
秦舟入水时憋了一口气,鼓着腮帮子将侍女勒住自己的手掰开。
黑气这次毕竟是个娇滴滴的侍女,他想撑到傅延赶来,还不算难事。
侍女的手又纠缠上来,秦舟一拳擂上她的肚子。
见侍女往后退了一些,秦舟抓住机会,将所有能调动的灵力都聚在脚上,回想了一下幼时在道观里学的那几招把式。
他一记扫堂腿往上踹去,擦过侍女的肩,对准她的头部,像是要把她的头当颗球一样踢走。
看着滑稽些,但他用的这招,正是昨天黑气控制他时用来偷袭君渐书的招式。
脚上传来重量的感觉,秦舟心中一喜。
让你感受一下国足的力量。秦舟心中调侃,脚上灵力瞬间爆发。
他的脚顺着侍女的脸划过,直接将她的脸削掉了一半,血色顺着水流蔓延开。
秦舟没忍心看侍女的惨状,连忙往上游去。
可无论他怎么腾挪,水面都没有离他更近一些。
刚才那口气已经快要用完,要是再不能上去的话……秦舟奋力往上游,却在身边看见了一个粉色的身影。
他僵硬地转过头去。
侍女顶着那张被他削掉的脸,正阴恻恻地看着他笑。
秦舟吓得呛了口水,赶忙捏住口鼻,往后划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