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瑞源的心思短时间内转动了好几圈,排错房?进错门?这种推说之词不光是他估计没人能相信,放轻脚步,他可是半分都不想知道此刻正在浴室里冲凉的那位女士是谁,这样只会让双方都下不了台面,或许悄无声息的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退出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脚尖转了半圈,王瑞源刚想转身离开这间客房,就听左前方的浴室里传来一阵细微的金属滑竿发出的轻响,紧接着浴室的隔帘就这么放肆招摇毫无避讳的当着他的面儿打开了。
王瑞源长这么大真是头回遇上这样离奇的事情,手都僵硬的不知如何放置,身体倒是先于大脑非常迅速的给出了反应,转身,致歉,王瑞源的动作一气呵成,只差拽门离开,而就在手掌马上就要碰上门把手的时候,咔嗒一声,浴室的门开了。
女人的声音有些严肃低沉,并不意外的也有些耳熟。
“你先去洗澡吧,我今天是危险期,抽屉里有保险套。”听着如此义正言辞铿锵有力的言辞,王瑞源既觉好气又觉好笑,心想:这女人还真是直奔主题毫无赘语。之前的紧张无措反倒一下子淡去了不少。
他不好转身,就只能挺直了脊背,回道:“廖女士,您大概是搞错了,我只是个演员,没有副业。”
虽然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绅士但面对女人王瑞源从来都是礼让有加,说话更是会给对方留足了面子,而此刻面对这位廖女士,他却实在是忍无可忍的在语句里带上了少许的讥讽之意,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听她说话,就是不想让人太下不来台面,凡事留一线日后好想见的道理他还懂。
在王瑞源看来自己既然无意说清楚也就好了,作为一个有身份有能力的女人,他觉着应当还是可以沟通的。
廖女士的声音依旧很平,似乎并不是来找人□□倒像是来临检:“跟我你是不会吃亏的,宣传部这边正筹划一部抗日史实大剧,你也知道这样的片子虽然多但在z国其影响力一直经年不衰。一部走红,以后这一类的都会优先考虑到你。“
王瑞源不得不说,这位廖女士不愧是干公职的,很会给人勾画美好愿景,只可惜错看良人。
“廖女士,您可能不明白,我是热爱表演,也想要有个好前程,不过不是自己的东西我一向不敢伸手接。”
什么想靠自己的努力凭借实力之类的借口王瑞源觉着着实没有什么说服力,说来也实在是酸的可以,要按圈内的说法,眼下这种情况也算是种机遇了,掌控的好了当然是对自己多有助力,可这也就是一般人的想法,说句脸皮子厚的,自己家里那么一尊大佛镇守着,他都没为那五斗米折过腰,怎么也不可能在这里有什么别样的心思。
听完王瑞源的说辞,廖女士不以为意的笑了起来,“你是不是觉着经过今天,你就会红了?”她顿了顿,又接着道:“我承认这场表演真是惊心动魄的漂亮,但是荆棘堵住了成功的大路,你没发现吗?”
发现了又怎样?王瑞源心里嘀咕了一句,低声道:“尽人事听天命,不是我的我也不能强求。”这个世界这么大,功成名就的又能有几人?他生来就没有与人争的头破血流的那股狠劲,随遇而安的道理早已懂得。
王瑞源握在门把手的手掌一直绷得很紧,但始终也没向下扳动,直到他听到一阵细微的衣料摩擦的轻响,才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似的轻吐一口浊气,慢慢转过身。
淋浴过后的女人少了饭桌上的呆板死气,虽然保养的很是不错但细看之下也便知道早已不再年轻,廖女士此时已经在自己身上围了条浴巾,即便看起来依旧不甚雅观但比之先前的无遮无拦真是好上太多。
见王瑞源已经转过身来,廖女士忽然向前走了几步,她身高只及王瑞源的肩膀,伸出手臂作势要摸他的脸,王瑞源并没有回避,只是那么定定的看着她,眼神无波无澜,于是女人的手就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我很满意你的长相外形,现在还要加一项性格,所以除了之前说的,我可以再成诺些其他,你要再考虑一下吗?”
王瑞源被这位廖女士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却也强压下那股别扭,道:“廖女士,今天太晚了,您好好休息。”
出了这道门,王瑞源明显松了口气,考虑了一小会儿,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去前台给自己又开了一个房间。
因为昨晚齐部长的匆忙离席,这场酒宴算是并未尽兴,所以众人都知情识趣的多留了一天。
相比昨日,今日这些人再坐在一起似乎都熟络了不少,王瑞源非常“凑巧”的被安排在了廖女士的身边,上首的位置则一直空着,直到半个小时之后,张祈林陪着齐部长和另外几人才步履悠闲的再次走进了昨天这个大厅。
他们这一道人乍然进来,围席而坐的众人就纷纷都立了起来,等王瑞源抬头看清这其中几人的面貌,灌了半小时白开水的胃部忽然小小的沸腾了一下。
因为来的人实在是多了些,只得又在边上另开了一席,又因为他们原在的坐席正是大厅的主位,所以迫不得已除了廖女士以外他们剩下的这些人都只得成为转桌另开的那一拨。
主位的几人不动筷子,王瑞源他们这些人也就只能规矩的在另一边的桌子边上干坐着,直到一通又臭又长的寒暄过后,听那边发了话,他们这头儿才恍恍惚惚的拾起了筷子,一筷子还都没送到嘴里,就又硬生生的把嘴边的食物放回了盘里。
“既然是庆功宴,还是请主创来这桌坐吧。”
***
张祈林是此次演唱会的大东家,所有的演职人员当然是以他的命令马首是瞻,所以在座的几道视线就都齐齐聚到了他的身上,左右看了看,张祈林道:“既然冯厅长这么说了,就都别客气了。”
因为席位有限,按照官阶,之前的那二位吴、卢两姓就硬是被挤到了侧席。
那位钱先生和廖女士此时是坐在最下手的,按照王瑞源和张苏的位分也只能挨着她们坐下,但揣摩着冯斯久的意思,那位齐部长对张祈林说道:“张总,你看让今天的几位主角分开坐一坐怎么样?咱们这面面相觑的怎么都不像是喝酒倒像是两军对垒来了。“
张祈林看了看笑得良善和煦的冯斯久,也跟着笑道:“这有什么问题,来,张苏,敬你冯二叔一杯。“
张苏毫不含糊的接过他爸的酒杯,嘴角是带着笑的只是眼底却没有分毫的惊喜,“冯叔叔,张苏在这里先干为敬,您请自便。”
冯斯久把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赞道:“张苏这孩子是大了,怪不得能迷住那么多的小丫头,人是越长越精神。”
“哪有的事,跟冯叔叔比还是差远了。”
被张苏这么一语双光的顶了一句,冯斯久也是笑笑,跟着眼神就转到了王瑞源身上,道:“这位想必就是王瑞源王先生了,果然是一表人才。”
听到自己的名字,王瑞源也只得从席位上站了起来。
“冯厅长。”
“好好,来,坐坐,咱们今天就是吃吃饭联络下感情,大家都随意些。齐部长,您说呢?”
“那是自然。今天凑巧赶上冯常委来京汇报工作,咱们这算是私宴,大家都随意,别太拘束。”
冯家老二冯斯久,h省委常委兼任h省公安厅副厅长,十拿十稳的实权派,相比冯常委他更愿意别人叫他一声冯厅长,久而久之除非场合必要,别人也就都以厅长相称,由此在外人眼里也便更觉得他谦虚有之和善兼备,而王瑞源之所以这么一眼就认出了这人的身份,还要多亏了这位冯常委在地方频道及报纸刊物上露脸的频率实在是居高不下,会议,慰问,赈灾真是场场不落,时常有之,可以说是有手腕有能力。
而此时的王瑞源则有些拿不准,他不知眼前正在上演的这一幕到底是巧合呢还是刻意为之的安排,毕竟冯老七和他们这边的间隙摆在那里,以冯家几位兄长对冯老七的关注度,很多事情在他们面前都不是秘密,更何况他们的这顿答谢宴压根就和这位省委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就算非要来一个也该是冯家娱乐业的掌舵人冯老三而非这个冯老二,所以冯斯久的来意也是半明半暗让人看不真切。
冯斯久说是联络感情就真是联络感情,推杯换盏间竟然半点于政于商的公事都毫不提及,很有些闲话家常的意思,他和齐部长张祈林聊得最多,却也丝毫没有冷落王瑞源和张苏,态度诚恳亲近,俨然透着副对晚辈的关怀提携之意。
酒过三巡,冯斯久就跟齐部长张祈林商量着要换个地方透透气,王瑞源他们这群作陪当然也不能无缘无故的就各自撤退了,便也只能跟着往外走。
行走的间隙,王瑞源趁着别人不注意一步三挪的就走到了队伍的最后,他拿着手机给龚玉修发信息,也不知什么时候耳边就突然吹过来一口热气,王瑞源惊得一个激灵,手机在手机里颠了个个差点没掉地上。
“这么认真,给女朋友发消息呢?”
“冯厅长?”王瑞源看着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边的冯斯久,忙把手机揣回了裤袋。
冯斯久一笑,又说,“西郊有个跑马场,我们这就过去转转,你骑术怎么样?”
王瑞源笑的含蓄,回答:“我只能摆摆花架子。”王瑞源的骑术是被龚老爷子亲自□□过的,虽然时间比较短,但老爷子和他本身都是稳扎稳打的人,就算时间短也没搞什么高难度的花样但成果却远比曾经为了拍戏临时包裹脚的学了一个星期的成果还要好上许多,走马上位乃至溜上小跑上几圈都是全然没有问题的。
冯斯久笑眯眯的在王瑞源的肩膀上拍了拍,道:“没关系,我平时喜欢骑马,可以带带你。”
等各自上了车,张苏忍不住问王瑞源冯斯久跟他说了些什么,王瑞源摇摇头,他觉着冯斯久的态度并不像和他有什么过节或是想要给他弟弟冯老七撑腰耍横的意思,倒是有股似有若无的探究。
西郊的跑马场并不大,场内建设很是成熟,野外骑乘的环境也很优,因为考虑到多数人都只是半吊子的水准,冯斯久非常贴心的选了室内马术馆,教练先是尽职尽责的教了些基本要领和标准动作才带着几人在场内转起了大圈。
王瑞源百无聊赖的听着场内教练高喊着:身体放松不要座实,缰绳握紧,现在不要用力……脑袋有点放空,他和张苏都以酒精上脑为由并没有上马,冯斯久和张祈林则是相携去了室外骑乘,又坐了一会儿,王瑞源觉着实在无聊,就和张苏打了个招呼打算自己四处转转,可她这边刚走到场馆的大门边,还在被牵着缰绳绕圈溜达的廖女士就也急忙喊了停,紧跟着王瑞源的脚步也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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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千八百字,内容也比较无聊,所以放在一起了,***隔开,往后拉。
第167章 开场
王瑞源身高腿长步子自然走的大,廖女士一溜小跑的跟在后面,最终还是喘着气的喊了一句,王瑞源其实是早就听到后面的脚步声了,本想装作不经意的走掉,现在却也只能停了下来。
揉了把脸,再转头的时候面儿上已经挂上了既算不得疏离也算不得亲近的笑容,只是礼貌的问道:“廖女士,您有事?”
今日的廖女士又恢复成了昨晚之前的严谨肃穆,推了推鼻梁上的窄边眼镜,回道:“当然,今天的是公事。”
王瑞源语塞。
自从昨天这个女人在自己的跟前“裸裎相对“过后,王瑞源是如何也不能像对方这样好似毫无事情发生的谈话,他不知廖女士是怎么想的,反正他是觉得有些尴尬的,但此时女人一副完全失忆的样子,又让他也只能知而不知的佯装下去。
“您说。”
廖女士点头,道:“昨天晚上我的意思你应该也是明白,我是有意想要给你搭建一块跳板。虽然被拒绝了但是我还有些不甘心。”
“廖女士,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请听我说完。”廖女士托了托她的黑框眼镜,“我昨天仔细想了想,觉得买卖不成仁义还在,所以我之前的邀约也还有效,如果以后有合适的剧本我会给你推荐。”
王瑞源一时听得有些卡壳,后只能笑道:“那就先谢谢廖女士了。”
廖女士抿嘴一笑,难得有了些女士的娇羞,“作为谢礼,陪我走走总可以吧?”
“当然。”
“你可能不知道,我并不是第一次见你。”
“嗯?”
“我看过江湖的样片,你演的真的很好,不过很可惜片子并没有公映。”
听到“江湖“这两个字的时候王瑞源的脑子嗡的一声响,顿了顿,他说道:“是挺可惜,那是我第一次演古装戏,不过既然没能过审那也是没有办法,等从新剪辑过后应该就没问题了。”
廖女士忽然停了下来,“制片方没对你们说明吗?片子的过审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听说是片方想要搁浅这个项目,所以才停止了之后的一系列宣传活动以及上映事宜。”
“片方?”
廖女士点头。
片方?俞景俞景正是江湖最大的投资方同时也是它的制片方,可是为什么?一部电影拍摄包括后期都以全部完结,作为商业片,其投资成本可想而知,无限期的搁浅又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之前的投资都打了水漂,一分钱都不可能收回,这太不合乎长理了。
王瑞源的脑子飞快的转动着,虽然想不通也想不明白但是他已经敏感的嗅到了一丝不安,似乎离他自己很远似乎又离他自己很近。
***
两人慢慢走了一阵,转过步行道眼前出现了开阔的跑马场,飞奔的马匹在赛道和障碍物间游刃有余的跳跃奔跑,御马的骑士更是一身深灰色贴身骑士服遥遥领先,那一位帽檐压得有些低,身形却稍显羸弱不健,王瑞源眯着眼睛看了好一阵,抬手摸了摸挺直的鼻梁,转身要跑。
“瑞源,你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