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什么,闲来一两句话谁说重了,也不相干。既然大家是老同学,总是谅解的。”
“我惭愧,的确,只为我恨那一种明知丈夫有了外遇,还死拉着不放的女人,因此而一古脑儿连式薇都埋怨在里头!”
我愕然。
念真抬起头来,泪盈于睫。
“念真!”
我伸手过去紧紧握着了她的手。
还能说些什么呢?
一切都不言而喻了吧!念真的苦处尽在不言之中。
我只能以万分忧虑的眼光望住念真。
她稍稍平了气,拍着我的手背,以示安慰:“放心,我会照顾自己,我会把持得住!”
然后她紧握着我的手,说:“楚翘,听我一句话,为了你的将来,必须珍惜那些能正正式式娶你为妻的男人。何必为口奔驰,营营役役于江湖之中?谁会珍惜你,非你不行呢?并不值得为一份工作而离弃归宿。”
我哑然。
不能说念真的话不对。
没有一间机构少了一个职员而无法生存,即使那人如何得力得宠,依然有千万人在后头等着取而代之。
那蔡芷琼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只要自己行差踏错一步,就立即被撵出局外去,有人可以于二十四小时之内坐到自己的办公室内,接收全部下属,一点也面不改容。想着,自己先寒起心来!
到底家里头的女人,比较不容易取代。
再有任何相处上的困难,克服起来都比较容易。
有什么执拗,到头来是切肉不离皮,总是将就的多。
除非立定志向,学足谭素莹,抱定独身主义,把精神心血全部为社会服务,实行在这世纪末从政去,也算是一番大事业。否则,蹉跎下去,岁月不留人,还不是早晚会走上李念真荆棘的道路。
她就是错过了跟年轻大学时代就巳闹恋爱的钱其昌,如今就自然地认识上有妇之夫,惹下重重可以想象得出的烦恼!
如果我也错过了钟致生,下场又将如何?
回到办公室去,竟情不自禁地嘱负责人事部的同事把章氏与适意的员工记录给我看。
不看犹可,一看之下,怕要急出一头白发来,只除了极年轻的几个信差是未婚之外,男同事都已婚了。真吓死人!
正在惊疑不定之际,台头的直线电话就响起来。
“是楚翘吗?”
“致生。是你?”
我的语调惊喜得令对方微微愕然,也差点叫自己难以置信。
第28节
很有点像一个骤然迷失的小童,在十字路口,彷徨无主,突然间的碰到一个亲属,平日并不一定肯跟在他后头跑,单单是这情绪混乱得近乎失落的一刻,觉得对方额外可爱,一古脑儿,就冲前去,拖住了他的手。
安全感!就是这么一回事。
致生约我今晚早点下班,到北角那幢快落成的新大厦,看建筑公司陈列的示范单位。
我答应了。
示范单位内有专责介绍建筑材料,装修工作的职员,热烈地在招呼客户。
那位职员跟钟致生互递名片后,很自然地说:“钟先生,钟太太找到了装修公司替新居效劳没有?建新装修是这建筑公司的附属机构,请考虑接受我们的服务。”
我的脸霎时绯红,致生立即喜滋滋地拖住了我的手,并不分辩,竟一直兴致勃勃地跟对方认真地研究起交楼与装修的问题来。
直至我们坐到餐厅里头吃晚饭了,我的心仍卜卜乱跳,没有平伏。
是晚,致生吃得特别的多,我则吃得额外的少。
致生并没有再提出成家立室的要求,然,一整晚,他只是说:“你喜欢客厅什么颜色?米色较调和,而且,将来要是转让,这个颜色也比较近乎一般人的喜爱,对吗?至于主人房的颜色配搭,就由你拿主意好了。”
我一时没有答腔,他又问:“你会不会喜欢以粉红色为睡房作主色?”
我下意识地答:“不会。我最恨粉红色。”
“感谢主,我也是。那么,白色好不好?会不会太难打理?”
“灰蓝也是可以的。”我只好答。
“太冷了吧?”致生想了想,立即改变口气:“随你吧!”
就这样打开了滔滔不绝的话匣,无形中,代表一切。
我不是不心知,不肚明的。
只是心态在这三朝两日内,急剧转移;也许工作过于紧张劳累,顿生希望自己有个安乐窝的怪感觉。
晚饭后,致生没有提出新的节日,就送我回家去。
“我从没有到过你家去拜会伯母,今天晚上可方便?”
就在下车时,他讷讷地提出了这个要求。
是时候了吧?
我轻轻点了头。
虽不至于有事已至此,夫复何言的感慨,但,事态发展,到底在顺理成章之外,还有一点点的迫于无奈。
无奈于自己心头起了孤独的凄怆,无奈于女性终归要屈服在家庭至上的传统观念上,无奈于一直以来的优柔寡断,跟致生形成拖泥带水的感情关系,更无奈的是,我并没有其他选择。
看见钟致生在我家大厦附近的士多,立即备办了该店最上乘的礼品,心头总算有点安慰,脸上也有光彩。
我先按了铃,才再用自己的门钥开启大门,并且高声喊:“妈,妈,我回来了!致生也来看望你!”
母亲自厨房里走出来,一脸的油污,头发也是蓬松的,手还戴着胶手套,分明在做着洗碗的功夫。<ig src=&039;/iage/11420/3760773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