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很明显,炽旭没有听的必要,一说完便逃出书房,门才带上,一个重物击门的碰撞声刚好被他挡在门内。好险!那茶杯恐怕不保。
“铿!”果然,清脆的落地声随后送上。
炽旭吐吐舌,找小葳去了。
天气炙热,但说也奇怪,这蒋家大宅子就是可以收纳全香港的清凉似的,尤其是这个后花园,凉爽有风,让人直想躺在吊床上,一寐不起。
他直觉往吊床走去。
“赏不赏脸?出去走走。”炽旭对着吊床里的小葳问。
邵葳并没有睁开眼睛,“这儿多美、又舒服,真想睡死算了。”
炽旭停顿了一下,小葳果然不对劲,难怪……
“美景当前死了太可惜,走吧!”他牵起她的手,邵葳也配合,听话的翻下床来。
“去医生那儿吗?”她怎会不知,炽旭不可能擅自带她出游的,虽然“她”这个案子由他经手,但力武的跋扈全香港有名,炽旭反倒像是力武的手下了。
好聪明!炽旭笑了一下。
“你应该有些问题想说。”每次来小葳都有变化,但属这次最奇怪,明显是变漂亮了的恋爱神色,但眉眼间却又是忧愁得不可开交,让他确实感到吃力。
“走吧!”她扬了扬客套的笑。
那个活泼亲切的小葳呢?
“走啊!”邵葳看着炽旭。
她的洒脱不在乎,者该说温顺?让炽旭更加迷蒙起来,这小葳……
“你……不换件衣服、上个妆?”炽旭突地有些怒意,小葳现在的样子未免太不在乎了,不在乎她自己。
“需要吗?不用。”她连口红都不肯上,怕想起力武为她涂口红的那天。那时,她竟是相信他会爱她的。
现在,她已经明白知道,不可能!每天她仍有个暖床的功用算是恩宠了,还奢求爱?
炽旭拗不过邵葳,只好一脸沉重的将人送到联欣诊所去,他确信,力武那个恶魔的问题绝对没有小葳严重。
直到小葳进了诊疗室,他才思索着抽起烟来。
诊疗室内,邵葳面对的是一个专业而冷静的女性治疗师。
小葳的失忆过程她都明白,“头还会痛吗?”她先温和的导入聊天内容。
邵葳摇摇头,脸上的漠然发出警讯,专业的心理治疗师都知道,这样的病人最危险,不哭不闹,时间一到,极可能用最快的方式结束生命。
“会对什么特别的事物有印象吗?”庄医生不强迫的问。
邵葳摇摇头,突然问:“我若可以想起过去,是不是就会忘记现在?”
她一直想忘记那个让她难过到不知该如何的男人。
“现在的你不快乐?”
她停顿了好久好久,有谁在乎她快不快乐,听到这样的问话,一直硬撑的坚强垮下来,不断摇头,泪珠直掉。
治疗师松了一口气,还好哭出来了,再来就是等她自己解套了。
“有两个我一直在拉锯,时而坚强时而软弱,每面对一件事总有两种情绪浮上沉下,让人不知所措!”这是她最大的难处。要嘛一死了之,要嘛坚强面对未来,偏偏她在两者之间摆荡,痛苦不堪。
“你有看过失忆的相关报导吗?”医师笑了笑,问题不大。
邵葳摇头。
“其实你的案例比较特殊,我们对你的过去完全无迹可寻,要不然你这现象是有根据的。”
她快精神分裂是有根据的?
“像这个案例。”她取出一份报告,“这位女性在失忆之后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甚至连语言都改变,在对她的专访中,她的家人举出,当事者相当喜欢一位朋友的个性,当事者本身乐观、不拘小节但欠缺女人味,而她那位朋友刚好相反,温柔、胆小却女人味十足,失忆后,她的大脑选择她想要的个性而不是原先的自己,至今,她仍未恢复。”
有……有这种事?那她……
医生当然看出了小葳的“同理可证”,点点头,“对当事人专访中她自己也表示,两种不同个性的冲突当然折磨着她,但她自己也调侃,也许她更不适应她原先的个性,才会想要遗忘她,所以她努力认识自己、接受新的自己。”
我的生活中有一个个性和我完全不一样的好朋友?她有一个好朋友?
“还想忘记现在吗?”
“更想了!”因为她想回到原本的生活去。一时,她双眼晶亮了起来。
医师诧异,“为什么?”
邵葳又沉了下去,“因为那表示在过去的生活中我有一个好朋友,而现在的生活中……爱人太苦。”
治疗师叹了一口气,症结出现了,爱是一切的主因,爱让人挣扎迷惘、让人……
也许就是这样,她的生意才会越来越好,这竟是现代人的通病──陷在爱里。
“别去和自己抗衡,若在失忆的过程里能遇上爱你者你爱的人,就去爱吧!就当是场《罗马假期》般的恋爱,至少,是爱过了。认真去爱吧!不要违背自己的心!遗忘了也好,至少你的心里会有记忆你爱过了。”
若她真把力武忘了,她还会记得她曾爱过他?她拉锯的两种个性渐渐聚拢,并且同意这句话,也接受这句话,她感激的看着医师。
“还好我是女人,要不然经你这样一看,不爱上你都不行!”医师真正松了一口气,这个女孩聪明、懂事、领悟力高,难怪男人要爱上她。<ig src=&039;/iage/11713/3777917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