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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几号的时候, 夏瑾背着书箱,跟着村长, 萧家兄弟和其他汉子一起去了镇上。
福来镇是个繁华的小镇,尤其过年时分, 镇上更是人来人往。
夏瑾左右瞧瞧, 心里很满意。
这镇上的有钱人肯定不少啊,都是肥羊呢!
夏瑾扭头, 低声询问,“村长, 哪条道住的富贵人家多?”
村长不解,不过问话的是夏瑾, 他还是热情回道:“东干道的富户人家最多,街道两旁还有不少首饰铺子,酒楼。不过要说热闹,还是得属南干道, 那边小老百姓多,各种小贩也多, 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价钱还特别优惠。”
话落, 村长还偷偷冲着夏瑾眨了眨眼。
言尽于此,老头子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夏瑾被雷得不轻, 不过他也能猜到村长大概是误会了。
以为他们小儿女之间互赠礼物。
夏瑾也是哭笑不得。
明水村离福来镇很远, 他们凌晨就出发, 正午时分才到。
所以村民来一次镇上都是大采购。
夏瑾与他们约好了, 黄昏时分到此地聚集。
分别前,萧禄深有些不放心的回头看了看夏瑾,这么一副文文弱弱的样子,看起来真的特别好欺负啊。
夏瑾不知他未来大舅哥这么担心他,没心没肺地冲对方摆了摆手,随后转身,走远了。
萧禄深:总觉得自己一片好心喂了狗!
*****
夏瑾沿着东干道一路行走,道路两旁没了小贩不绝于耳的吆喝声,幼儿的吵闹声,大人的斥骂声,清净许多。
夏瑾身心愉悦,兴致勃勃的欣赏这古色古香的建筑。
今日要背书箱,夏瑾没穿那件兔裘,反而是套上了系统送他的那件青衫。
夏瑾昨夜苦苦哀求的了一晚上,才让系统爸爸松口,答应保他恒温一天。
所以他今日看起来,别提多有风度了。
宽大的袖子微微摆动,一头墨丝如丝绸般垂于身后,乌黑亮泽。
墨发用一根蓝丝带随意绑着,没有束冠也没有插簪,额前有几缕发丝被风吹散,和那蓝丝带交织在一起飞舞着,显得颇为轻盈。
夏瑾缓步而行,神态慵懒地欣赏着两旁风景,却不知翩翩少年郎,风流隽秀,也成了旁人眼里的一道美丽风景。
一炷香后,夏瑾在一家书铺外停下脚步。
他抬脚走了进去。
“店家,可否与在下一张简易木桌?租金好说,两个时辰后在下定当归还。”
店家正在擦拭书籍,忽闻人声,回头一看,嚯!好俊俏的郎君。
美人无论在哪里都是被人格外厚待几分的,尤其这位美人还谦恭有礼,令人心生好感。
所以店家意思意思收了十文钱,就把木桌给了夏瑾。
夏瑾眉眼带笑,“谢谢店家。”
“不客气,不客气。”店家笑着摆了摆手,还询问夏瑾是否需要他帮忙,毕竟夏瑾看起来太羸弱了些。
夏瑾婉拒谢过店家的好意,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句:“店家,若在下在书铺外两丈远卖画,可会影响贵店生意?”
店家闻言,眼睛一亮,“公子要卖画,可否与我先看一眼?”
夏瑾腼腆地笑笑,红着脸从书箱里取了一副。
店家笑着接过,心里对夏瑾的评价更高了几分。
面相虽还带着些稚气,但行事隐隐可见大气之象,又考虑周全,让人如沐春风。
还未见画,店家心里对夏瑾已经好感倍增。
没有卷轴,画像只是薄薄的一张纸,店家却无轻视之意,待他把画像打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用色大胆,画技高超,虽少了几分灵气,但这幅画也算不错,卖个二三十两银子是不成问题的。
哪知这不算完,夏瑾突然把走过来,凌空虚指画像,“店家可看仔细了。”
一笔一画,行为飘逸。
店家眼睛瞪得老大,哆嗦着唇,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公子奇思妙想,老朽愚钝,竟未看出,差点辱没了公子佳作。”
夏瑾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店家高赞了。”
“公子自谦,不知公子,这幅画可卖?”店家目光火热,期盼地望着夏瑾。
夏瑾弯了弯眉眼,笑道:“我本就是为卖画而来,店家仁义,若是不嫌弃,这幅画就赠与店家吧。”
“这如何使得啊!”
夏瑾嘴角噙浅笑:“若是店家允许,在下寻店外两丈远作画,便当付店家的租金了。”
“不值当的,公子……”
夏瑾故作失落:“莫非店家嫌弃拙作?”
店家大惊,连连摆手:“没有的事,公子可别误会。”
“那便成了。”夏瑾抬脚搬过木桌,回头一笑,“这木桌,在下就先搬走了。”
“好好,公子尽管拿去用吧。”
夏瑾心满意足,眉眼带笑。
他生了一副好相貌,言行举止皆是不俗,是以,他将书箱里的笔墨纸砚,自制的颜料一一摆放在木桌上时,周围便围了不少人。
“这位公子,你这是要现场作画?”围观人中有人好奇问道。
夏瑾弯唇,点头。
青年肌肤白皙,鼻梁挺直,眉下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生成的俊美面容让人见之忘俗。
当俊郎青年提笔作画,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唯恐惊扰了佳人。
夏瑾是有系统爸爸在身的人,他本身又有底子,下起笔来,如有神助。
短短小半个时辰,一张白纸上跃然而现飞鸟,虫鱼,花草,木石。
活灵活现,惟妙惟肖。
围观众人皆惊叹。
“妙,妙,妙,构图妙,用色妙,寓意更是绝妙。”说话的青年有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气势压人,等闲人不敢与之对视。
哪怕他此时抚掌而笑,也未削弱身上气势分毫。
夏瑾神色未变,脑海里却忍不住对系统吐槽。
“统统,我看到了一个比我还能装逼的人耶!”
[所以……]
“你以后不要总说我衣冠楚楚,表里不一,装模作样。”
[两者有关系???]
“当然有啦,对比一下,你就知道你过去有多冤枉我了。”
[我…[哔]…你…[哔哔]……]
夏瑾:…………
系统爸爸生气了,不理他了。
夏瑾咕哝一声,又高高兴兴地投入卖画事业。
他听那青年所言,就知对方已经看破他所画其意,故也不再卖关子。
双手一摆,念道:“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公子这是何意?”
“啊!你们看……”有人后知后觉觉察出来,指着夏瑾刚才所画大叫道。
“以字入画,字体行云流水,游云惊龙,飘洒俊逸,同时又不失画像灵气,二者相辅相成,叹一句巧夺天工也不为过,公子,大才啊!”
“知道了。”萧怜薇低垂着小脑袋,整个人都很丧。
夏瑾垂了眸子,大概能猜到秦母的打算。
无非是碰瓷萧怜薇,道德绑架小姑娘天天照顾她,从而给她那个儿子制造机会。
近水楼台先得月。
不得不说,秦母这法子又狠又毒。
既能替儿子娶回美娇娘,等儿媳妇进门,又能借着这件事压制她。
一箭双雕呀!
夏瑾垂了眸子,遮住眼底的嘲讽,不是她看不起秦母,只不过这种法子还真不可能是那个老妇人想得出来的。
夏瑾不禁回想起那天见过的青年,暗暗感叹了一句,衣冠禽兽。
“怜薇,今天你也受到不小的惊吓,不如你先跟萧家大哥回去吧。”
“可是……”萧怜薇失落的看着撒了一地的饭菜,知道今天是没办法跟夏瑾相处了,恋恋不舍的跟着大哥回家。
萧家大哥趁机回头给了夏瑾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妹妹,你放心,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秦家老婆子这么冤枉你,大哥不好打一个老人,但打她儿子替你出口气还是可以的。”回去的路上,萧家大哥对着妹妹信誓旦旦保证替她报仇。
萧怜薇抿嘴直乐,亲昵的挽住自家大哥的手,依恋的说:“我知道大哥向来对我最好了。”
“嘿嘿。”萧家大哥难得被妹妹这般依赖,喜的见牙不见眼。
“如果大哥能尽快给我找一个大嫂就更好了。”话不过三,萧怜薇又老话重提。
萧家大哥蔫了,哀怨的小眼神瞅着她:“妹妹,大哥找了嫂子,你以后怎么办呀?”
“大哥~~”
“而且,条件稍微好一点儿的姑娘谁愿意往咱们这个旮沓地儿来,等大哥再攒两年钱,到时候我们直接在镇上买宅子住,再给你娶个漂亮的大嫂回家。”萧家大哥说的眉飞色舞,得意忘形。
萧怜薇:哦!冷漠。
萧家父母去得早,长兄如父,萧家大哥一力扛下了家中的担子,好在他有一把好力气,种的庄稼又好,不至于让兄妹三人饿死。
等到后来萧家二哥渐渐长大,萧家的境况一日好过一日,两位兄长都是疼妹妹的人,所以比起村里其他姑娘,萧怜薇真的被养得很好。
萧怜薇是个懂事的女孩儿,她感恩大哥二哥的付出,也力所能及的为他们做些事,然而有时候两位哥哥的性子真不是一般的磨人。
她多娇娇弱弱的一个女孩子呀,偏偏他们经常故意气得她想揍人。
萧家二哥比萧怜薇大两岁,但那身板都快抵得上两个她,此时他正坐在桌子边大快朵颐,见大哥和妹妹一起回来,幸灾乐祸的对妹妹挤眉弄眼,“会情郎被大哥捉住啦,现在是被大哥棒打鸳鸯逮回家了。”
萧家大哥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蠢弟弟,“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然后又把今天的事说给了蠢弟弟听。
“我艹!那秦寡妇又发什么神经,我们怜薇可没招惹她啊!”萧二弟与他大哥之前的反应一模一样,气的眼睛一鼓一鼓的,豪迈的拍拍胸,“怜薇,你别怕,这事二哥给你做主,改明儿我就去把那秦家小子揍一顿。”
萧大哥毫不犹豫赏了他一个爆栗,浓眉倒竖:“老子还在家呢,要你充什么大头,还做主,你做哪门子主啊!”
“不是,我的大哥,亲大哥哎!怜薇也是我的妹妹呀,哪有妹妹受欺负了,当哥哥的闷不做声的道理,再说了,那啥啥还父子兵,打小人自然要我们亲兄弟了。”萧二弟手一扬一摆,那气势倒是挺足的。
“噗嗤 ”萧怜薇没忍住笑出声,看着两个活宝哥哥,心情也变好了,她上前两步,坐到二哥对面,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嗯~~这野鸡红烧味道真不赖。”
“嘿嘿,好吃你就多吃点儿,早让你吃了饭再去给那夏小子送饭,现在挨饿了吧,笨。”萧二弟一边吃东西还不忘数落妹妹。
哎,随着妹妹长大,他们萧家男人的威严一日小过一日,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萧二弟一高兴叨叨起来个没完。
萧大哥听的神烦,快狠准地夹了两块茄子塞他嘴里,世界安静了。
萧二弟不服,吧唧吧唧吞下去,又要开口,嘴一张开,口里又被塞进来两根豇豆。
萧二弟:唔唔唔………
萧怜薇捂着嘴直乐,萧二弟吞下口里的食物,这次他学乖了,退后几步,控诉的看着两人,“你们太坏了,为了补偿我,我要再去舀一碗饭吃。”
萧大哥眼皮一跳,怒喝:“萧二狗,你给老子留点儿。”说完,端着空碗急吼吼的追上去。
“噗哈哈哈哈……”萧怜薇笑趴在桌上,说实话,那两个活宝不故意来逗她,只看两个人逗嘴真的特别有意思。
***
夏瑾再次看到秦瑜是在三天后,初见时人模狗样的翩翩公子,现在鼻青脸肿,不是那熟悉的长衫,夏瑾都不敢认。
“秦公子?”
秦瑜冷笑,扯到伤口痛的他直吸气,语气阴沉沉地,“夏公子好手段哪。”
夏瑾无辜的眨了眨眼,“秦公子,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呵,虚伪。”
“是吗。”夏瑾突然抬头,目光锐利,“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秦公子读的书比我多,肯定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秦瑜双手紧握,眉头微蹙,诧异的望向夏瑾。
夏瑾勾唇,笑的意味深长,“不要把所有人都当傻子,秦—瑜—。”
一时之间,倒是没人做这个出头鸟。
气氛慢慢僵持,夏瑾却好若置身事外,眼观鼻鼻观心,老僧入定一般,淡定得很。
“三百两。”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沉默。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眉眼凌厉的青年,周身气势不俗,顿时竞抢的心思也淡了。
夏瑾卷起画像,递给青年,笑道:“承蒙照顾。”
青年挑了挑眉,令随侍取了三张百两银票。
夏瑾顺势接过,揣入怀中。
随后,他又拿起毛笔,笔尖沾了颜料,在新的一张白纸上落画。
新年将到,夏瑾偷偷讨了个巧,画了一副童子抱鱼图,寓意年年有余。
一幅画作完,他并没有停笔,立刻开始下一副。
还是以字入画的手法,夏瑾画了两只七彩鹊,画中彩鹊互相嬉戏,隐隐生成了一个囍字。
彩鹊本就有吉兆之意,与字形“囍”字合二为一,形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双喜临门。
两幅画所用篇幅都不大,但画技精巧,寓意深远,又加之时间选的微妙,所以夏瑾的两幅画一完成,现场就有人争相竞价。
“童子抱鱼图,我出两百两,公子卖给我吧!”
“哼,两百两也好意思开口,公子,我出两百六十两,卖给我!”
“三百两………”
“我出三百五十两………”
“我出三百八十两……”
一番竞价,最后那副童子抱鱼图被一位大腹便便的富商以四百两高价买走。
虽然与那些动辄千金万两的名画没得比,但是名画的作者都死翘翘了,夏瑾可还活得好好的,而且正当年少,与他年纪相仿的书生,有谁能将自己画作卖出百两高价。